博物君子第15期 | “拆掉國內動物替代領域的思維墻 ” 專訪程樹軍博士

本文來源:博士科技 創建時間:2019-08-21 17:18:36

人物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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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樹軍

廣東博士創新發展促進會會員

上海交通大學研究員

上海市毒理學會秘書長

歐洲替代動物學會委員

廣東省實驗動物學會副理事長

廣州市華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首席科學顧問

原廣東出入境檢驗檢疫局技術中心毒理學部主任

中山大學研究生導師

暨南大學研究生導師


      1997年,英國禁止了針對化妝品成品和成分的動物實驗,以英國為代表的其他國家也陸續頒布了化妝品動物實驗禁令。至2004年9月,歐盟全面禁止所有針對化妝品成品的動物實驗,目前已有40多個國家實施了類似的法規。全球化妝品動物替代實驗已是大勢所趨。

      同樣是在2004年,程博士剛獲得中山大學博士學位,研究領域是干細胞組織工程皮膚,同時從事藥物臨床前動物實驗研究工作。他如今深耕的動物替代技術當時只是實驗動物的發展方向之一。在當時,動物替代在國內受到的重視程度,還不足以構成一個新的領域,更談不上行業——沒有明確的實驗標準,沒有規范性文件,也沒有產業鏈條。

      “按部就班”的研究往往傾向于較成熟的、實現產業化的以及受到政策扶持的領域開展,而在尚未形成體系的領域開疆拓土,必然會經歷一段漫長的“用愛發電”的時光,程博士正是從這段時光中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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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盟頒布針對化妝品成品的動物實驗禁令那年,程博士進入廣東出入境檢驗檢疫局工作,因日常工作與進出口商品貿易聯系密切,他發現,歐盟頒布的這條禁令對國內化妝品的出口貿易產生了不小的沖擊。與之類似的一些國內外技術標準上的差距,我們稱之為“技術性貿易壁壘”。

      既要化妝品安全可靠,又不能用動物做試驗,尋找動物實驗的替代方法是唯一出路。不過這并不是程博士選擇深耕動物替代研究的主要原因。

      程博士告訴我們,其實早在2000年,他就已經將動物替代研究作為自己的發展方向了,當時他考慮的更多的是實驗動物學科的科學道義——減少、優化和代替動物實驗的3R理論、動物福利和替代技術在國外已經有了較完整的體系,相關的標準、法規條例也在相繼推出,反觀國內,動物倫理和替代技術各方面的規范化建設嚴重滯后。

      “我們很難判斷一個學科分支到底是曇花一現的技術問題,還是影響深遠的科學變革,但如果它來源于發達國家的創新體系,并且對我國的貿易產生了可觀的影響,那么它大概率是“卡脖子”的領域,值得我們去投入發展的。”程博士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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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物替代實驗的發展,是科學評價體系的轉化,也與社會經濟的發展和公眾的認知同步。”程博士說。

      1959年,英國學者在《人道實驗技術原理》一書中闡述了實驗動物的“3R”原則,即減少(Reduction)、替代(RepIacement)和優化(Refinement)。它的基本含義便是采用非整體動物手段代替實驗動物,盡量減少動物使用量,改良動物實驗方法以減輕實驗動物的痛苦

      3R原則的提出,最初多是出于人道主義考慮,早期學者們的努力方向也多是在動物福利和動物實驗之間尋求平衡點,而替代僅作為其中一種方法存在。

      不過程博士認為,動物替代實驗相對于傳統的動物實驗而言,除了增加人道主義考慮外,其周期短效率高、實驗系統與人類接近和可根據實驗需求個性化設計等優勢也值得我們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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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的動物實驗中,由于物種之間存在客觀差異,同一種產品在動物身上和在人身上呈現的效果也會有所差異,為了高質量地保護人的健康,減少物種差異帶來的不確定性,研究人員不得不選用多種動物進行多組實驗。

      但在動物替代體系下,科學家們使用人來源的細胞與組織進行精密測試(也稱"體外"方法,英文in vitro methods),使用計算機建模方法(通常稱為"硅片模型"),人類志愿者等方法進行實驗。這些方法以及其他不使用動物的方法通常花費更少的時間和投入,也不會像動物實驗那樣因物種差異而很難將結果應用在人類身上。

      我們不難得出結論:動物替代所解決的問題遠不只是“兔兔那么可愛,怎么可以殺兔兔”這么樸素的認識。更重要的是,即使兔兔試過了,也未必百分之百可靠。況且,我們完全可以選擇更高效、更精準和更仁慈的替代方法,并使試驗結果轉化、應用在人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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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10年前,程博士被學術圈冠以“國內體外科學和替代動物實驗第一人”的稱號,據不完全考證,程博士的貢獻包括主編國內首部實驗動物替代專著《實驗動物替代方法原理與應用》在內的多部學術著作;建立了替代方法檢驗檢疫標準體系;創辦了中國首個體外科學實驗室;創辦替代方法國際會議和技術培訓機制,并成功舉辦8屆;推動體外實驗室認可制度的建立;還一直不遺余力在不同行業培訓宣講,推廣動物替代實驗,而替代技術在化妝品行業的應用是最重要的切入領域之一。

      程博士告訴我們,目前動物替代實驗主要應用領域是化妝品行業,其主要原因在于,化妝品是外部用品,安全評價技術相對藥品來講要簡單,目前的體外技術是完全可以實現的。化妝品的產銷量雖然龐大,但它并非生活必需品,在滿足人類對美的追求的同時,避免犧牲動物在感情上也是可以接受的。化妝品可使用的體外試驗方法較多,動物替代實驗在化妝品的安全和功效測評領域有足夠的發展空間。

      但這并不意味著動物替代將局限于此,醫療器械、疫苗生物制品的檢驗檢測、藥物臨床前試驗以及臨床教學都是替代技術當前和未來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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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博士沒有擔心過動物替代是否有發展前景,因為早在十幾年前他就設想過這個學科的未來,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如何讓法規監管跟上國際趨勢,讓大眾認可,讓業內重視。

      “其實動物替代在國內的推廣一直困難重重,因為這一領域在國內缺少頂層設計,我們對它的認知與科技發達國家存在差距,加上我們的學校教育沒有給予它足夠的重視,很多人甚至沒聽過這個概念。”程博士說。

      作為動物替代實驗的開發者、踐行者和推廣者,程博士提出,動物替代是具備產業化潛力的,諸如3D器官構建、生物實驗材料及儀器設備供應、快速檢測試劑盒研制以及體外試驗數據庫的搭建共享等應用方式都是它未來產業化的方向。


小秘有話說

      有一本書叫《躍遷》,說的是人實現階級跨越式發展的方法,其中便提到,很多時候選擇大于努力,如果能拆掉思維的墻,以更宏觀的視角分析問題,那么也就成功了一半——類似于沸點之于水從液態變為氣態。

      程博士便是國內動物替代領域那個拆掉思維墻的人,我們在感慨動物福利和仁慈科學的同時,他在關注動物替代帶來的精準高效性和整個學科體系的進步;我們把動物替代看做動物實驗的輔助工具時,他已經預想到產業化之路了。

      或許數年之后,動物替代成為新的投資風口,而我們見證了它躍遷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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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有話說

      采訪的最后,在我們的建議下,程博士也用自己專業為我們愛美的讀者送上了一點小福利。我們都知道,化妝品品類繁多,良莠不齊,像小秘(女的那個)這種吃土少女實在消費不起動輒大幾千的大牌產品,那么我們該如何判斷化妝品是否安全呢? 程博士向我們分享了一個判斷化妝品品質的方法。

      首先,看是否有檢測報告

      市場上流通的化妝品并非都有檢測報告,而且并非都有生物學測評報告,更別提體外實驗報告了,特別是各種被微商吹上天的“神仙產品”,賭的就是消費者不會去查。

      其次,看報告出具機構

      出具檢測報告的機構是否具備能力,官方檢驗檢測機構、權威第三方機構通常是值得信任的;碰到非動物測試報告要小心了,因為國內具備化妝品替代實驗的機構掰手指就數得過來,有些報告可能來自無資質的機構。不良商家弄個假報告還是很輕松的,我們擦亮眼睛,將報告出自“野雞機構”的產品篩除。

      最后,看報告內容

      報告除了要看產品理化檢測和微生物檢驗等基本的內容,還要看體外生物學或臨床醫學報告的科學性,這是判斷產品質量和效果的關鍵,不過要看懂報告需要消費者具備一定的法規和科學知識基礎。小秘暴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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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博士(中)與博促會小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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